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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生命的凝重  

2013-02-10 23:22:08|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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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2012年末的前所未有的慌乱,终于在除夕前一天结束。

一场久违的雨在那天夜里降临。外面很黑,看不见雨,只能从滴滴哒哒的声音中判断的的确确有雨正洗刷着这座灰霾了很久的城市。次日,推开窗,空气果然清爽了很多,天离得远了,有了天的感觉。远处的山现出轮廓,也终于有点山的感觉。

原以为这个春节会彻底打乱,或者除夕春晚都只能在医院观看。但一辈子坚强自立的她,在生命终结之时也不愿意给家人太多拖累,赶在旧历2012年的最后一周撒手而去,或许心里想的,是让她的亲人能踏着轻松的步子进入2013吧。

尽管一切事务都已处理完,但我脑子里仍时时闪现出那些情景。那一晚,我一直呆在重症监护,看着她艰难地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她的全身被无数多的管子插着,绑着,呼吸罩将她的鼻子和嘴巴完全罩住。我知道这样的状态下她仍然有清醒的意识,因为我叫她时,她很努力地睁眼睛,但那点力气连眼皮都没法抬得起。我无法想像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最后时刻,医生按住她的心脏,帮助她与死神进行殊死搏斗。我看到屏幕上那条代表生命体征的线跳动的频率渐渐拉大,变弱,可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成为一条直线,所有的数字紧跟着消失。

她儿子奔跑着走进来的时候,医生已经开始拆去她身上所有重负。我这才明白,她的努力果真是到了极点,她大概已经听到儿子的脚步声在医院里了。

我隔着口罩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来,只怕惊了生命最凝重的时刻。我忽然明白,人的一生原本就应该有无数多的波折,波峰也好,波谷也好,那都是生命跳动的迹象。如果人生的线走平了,生命也就走到了终结。

整理东西的时候,我从包里掏出一只透明小塑料口袋,那时她在弥留之际交给我的。她指着自己的衣服口袋,想跟我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我按照她的手势,从她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些东西。两只速效救心丸瓶子,一只透明小塑料口袋。我打开小口袋,里面裹着的是一些零钱,一张百元的,一张十元的,几张一元的。零钱的下面,是一张有点皱的写满了字的纸。打开来看,原来是一张记帐单,写在药品说明书的背面。上在记录的是两个月前,她上午到医院输液下午回家买菜的帐单。细到每一天每一笔开销的单价和总价。帐单结束的日子,正好是病情加重不能回家住的那一天。

 

我始终相信,再大的事都会成为过去,再多的事都会踩着时间的节点准时走来又走去。就象现在,我仍然可以坐在电脑前,心无旁骛地敲着文,呼吸着2013年第一缕空气。

是的,此时已是2013。我的2012是今天之前才结束的。

这个冬天,一直在盼着一场雨,一场软得无骨的雨。此时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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