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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背影  

2014-11-16 18:18:49|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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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银行大厅排号等候的时候,我无意间往落地窗外望了一眼。燕子常说我眼睛真好。是的,我常常有一晃眼便能认了一个人的本领,尽管那个可能与我并不熟。

 我站在银行大厅往外晃了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牵着一个三四岁孩子的手,正从马路这边往对面走。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忽然很深地印在我心里。

 他依然带着眼镜,步履蹒跚,背影看起来不再那么挺拔。他这个年龄,和三四岁模样的孩子站在一起,完全是标准的爷孙俩,可事实上,两人却是父子!我曾经尊称他为老师,我和他曾共事过几年。他是省作协会员,写了不少小说。我刚工作那会,看过别人给我的他的作品,传统文学那一类,农村题材的,估计是下乡期间的经历。对于他那类的作品,我没有兴趣,所以后来也没有再读过他的作品。

 他的小说写得好,公文自然也不会差,很快就调到公司办公室。有一阵子之后,他要我去办公室工作,自然就成了他的下属。他是一个严谨的人,不苟言笑,办公室的气氛弄得比较拘谨。后来我去了报社,他跟报社那帮他们作协的成员提起我,说我是他学生,还在他们面前狠狠夸了一盘我的文字。本来觉得与他一直很有距离的我,听到这些,心里忽然有了暖意,原来狠狠改我文字的时候,对我的打击,忽然显得不那么沉重了。

 他生活的转折,来自于后来的一场特大车祸。那天晚上,一辆满载公司家属孩子的校车,在返回公司的途中,与迎面来的一辆拉水泥的大货车撞上了。他上高中的儿子就在上面。

 我一直不敢去回忆那些日子(一直到此刻之前,也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描述过)。我没敢去看那个惨烈的场面,只听人描述就已经吓得倒下了。十几个孩子的灵堂设在公司影剧院,好长一段时间那里都阴森森的充满了令人心碎的悲情。

 我看到老师的时候,他被两人夹住才勉强走出来。脸色苍白得完全不像正常的人。那些母亲,我更加无法去形容。那是我少不经事的年轻生命中完全没有预想过的。

 此后,我调离公司,便很少见到他了。他一直在那家公司,后来做到了比较高的位置。我听说他变了很多,常出去交际、应酬,别人描述出来的他的形象,与我记忆中那种文人的严肃谨慎完全不搭调了。

 再后来,听说他与妻子离婚了,因为失去孩子之后,妻子没法再给他一个孩子了。他很快跟一个三十来的女人结婚了,有了孩子。

 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他怎么和他前妻离婚的。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同他一样经历了失子之痛,如今又要面临孤独终老。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和平分手的。只有一个假设,就是女人和他完全象是亲人了,为了他的幸福甘愿离开!

 偶尔散步的时候,会见到他的前妻。她每天都牵着一条小狗,有时独行,有时和一两位女性朋友一起,有说有笑,见到我,也微笑着招呼一声。她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此改变过。

 银行的叫号很快到了我。我收回目光。其实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早已消失在人群中了。

 我庆幸没有正面遇上他,很多年了,都没有正面遇上。如果遇上,真不知道怎么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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