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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味火车上的时光  

2014-10-11 22:50:46|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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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燃起坐火车的念头,是在读《异乡记》的时候。《异乡记》是张爱玲未完成的一本随笔,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她描写的火车开出城市后的那一段。“火车望出去,一路的景致永远是那个样子……不尽的青黄的田畴,上面是淡蓝的天幕。那一种窒息的空旷,如果这时突然下了火车,简直要觉得走投无路。”一种离乡的惆怅、无奈,也或者是离开熟悉环境之后内心的散漫、自由,都可能在这样空旷流动着的风景里找到依托。

 这次国庆大假,我们准备坐火车去北海。列车是夜晚11点的,火车站就在家附近,省去了很多转车、等候的时间。我家的这个站在以前看来是一个大站,那时我乘坐的火车,一路上每一个小站都在停留,这个车站跟那些小站比起来,当然就显然很大了。而现在,这个站变成很小了,候车厅很小,仅有的三个卖票窗口也只有一个亮着灯。虽然是黄金周,站上还是很冷清,候车室的长椅上只有十几个人,或坐着或躺着,或两三个孩子在走道上玩耍。整个候车厅给你一种非常从容淡定的感觉。

 进到站台后,人一分散,站台越发冷清。我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去另一个城市读书,寒暑假返校,就在这里候车、上车。那时人很多,无论离家还是归家,都显然特别匆忙,好似要跟别人争抢着什么。远远地,听到火车鸣叫的声音,然后缓缓驶入你眼帘的,便是车头着明晃晃的三盏大灯。

 上铺床位上,分别睡了两个女人,一看就是闺蜜。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人宽的空隙,并不影响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下铺床位上,是一对年轻情侣,两人有两个床位,却要挤在一个铺位上,男孩半躺在里面,女孩侧卧在他怀里。男孩没有睡着,却不敢动,怕会惊醒了怀中的女孩。在无休止的“轰隆轰隆”的声音中,躺在摇动着的床铺上,我竟然可以睡得很香,好似睡在摇篮里面一样。品味火车上的时光 - 子禾 - 子禾私人空间

 天亮后,我爬在车箱中铺床位上——这样的视角非常适合看窗外的景色。山、水、房屋、小城,交替着流过来,又流过去,真的像是永远是那个样子。我看到很多的小站,——站名见过之后就忘了的那种,很小,只是一个白色的水泥石牌上刻它的名字,还有它的上一站和下一站的名字。站牌的身后,是一片不长的平房。小站在车窗外一晃而过,看不清有人还是没人。有一年的冬天,坐火车经过秦岭山上的一个小站,是晚上,下着很大的雪,两个候车的人站在路灯下,顶着纷纷飘落的雪花,等候着搭载他们的那列火车。

  我看了一篇小说,平时不敢看的东野圭吾的悬疑小说,叫《过去我死去的家》。为帮助失去童年记忆的女主人公找回记忆,男主人公陪女主人公去湖边的一幢别墅查找线索。那幢空置了很久房子,内部一直保存着房间主人在某一时刻存在着的痕迹。最终,两人从那些陈设中发现一个悲惨的故事,女主人公正是故事中的一角。

 如果从这出家庭悲剧的开端来描写,这部小说或许会很一般。从再造的坟墓一样的别墅一点一点地挖掘进去,故事就特别诡异特别能抓住读者的好奇心使其往下读了。这就是推理小说的魅力吧。

 在火车上看这个故事,我几次把它关掉,又几次打开接着看。有的情节,直看得我毛骨悚然,我必须得换掉它,重新打开一部阳光点的小说,来占据处于恐怖状态里的心脏。但那个悬案没有解答出来,心里却也一直挂着,等稍稍缓和一点,又忍不住重新打开继续跟着主人公去揭秘。

从火车上下来前,我把这个骇人的故事读完了。

“哐啷哐啷”的声音渐渐远去,与声音相关联的那些人、那些故事、那些景,还留在脑子里,组合成一幅难以分割开来的时光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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