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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禾私人空间

在平淡的生活里体会一种细节之味,在虚虚实实的人情中保持一种单纯之美

 
 
 

日志

 
 

最陌生的痛(九)  

2015-12-04 22:07:36|  分类: 浓情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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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玉苏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好象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拼命回忆,想抓住梦的影子,梦象长了翅膀一样,逃得很快,一点印迹也不给她留下来。

此时,她并不知道,因为腰椎严重受挫,她已经站不起来了。

白小玉看到了身边的唐明伟,这个男人很熟,她想她应该是她最亲近的人,因为看到他的时候,她一下子觉得有了主心骨,于是她对他笑。

白小玉的笑很无邪,唐明伟的心被牵扯了一下,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白小玉这样笑了。

也许,白小玉的后半生将在轮椅上度过。想到这一点,唐明伟的心就万分沉重,他自己都无法面对这一事实,更何况是白小玉?唐明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唐明伟家里发生的事,对李富顺来说简直就是鼓舞,这无疑于加重了李富顺阵营获胜的法码。

李富顺与企业的感情太深厚,到了他这个年纪,他觉得这是他能为这个企业做的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了。至于王浩和李小麦,他用不着担心,两人都是他苦心栽培多年的对象,王浩做事沉稳,业务精通,李小麦市场开拓能力极强,两人都有把握全局的能力,把东升集团交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位,李富顺心里都是踏实的。唐明伟并不是不好,只是他的政治素养不够,比如现在闹出的事。把担子放在唐明伟肩上,他只握会成天为他提心吊胆。想到这里,李富顺不禁倒吸了口冷气,还好这些事先发生了,如果选上他任总经理后再发生这样的事,连他这个老书记的脸都不知道往哪搁。

白小玉出院那天,东升集团正好召开董事会,讨论下一届总经理的人选。按董事会规定,总经理的人选由董事长提候选人,经董事会半数以上的人同意就当选。

吴天明理所当然把唐明伟作为第一候选人提了出来。这段时间,吴天明几乎没和唐明伟打过照面,有关唐明伟的传言吴天明早就听到了,他之所以不问唐明伟,是因为他完全相信这是事实。他知道唐明伟不会向他撒谎,如果他问他,他一定会原原本本地给告诉他全部事实。一旦这事从唐明伟嘴里说出来,吴天明就会觉得理不直气不壮了,他将没有办法在董事会上坚持他的想法。

对吴天明的提议,李富顺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认为唐明伟第一太年轻,虽然有管理能力,但经验不够丰富。第二不是共产党员,不应该作为优先考虑的对象。第三个人生活作风有些问题,不适宜担任东升集团总经理这一重要的职务。

吴天明对李富顺提出的意见一一作了答复。说到生活作风问题上时,吴天明说:“我认为,考察一个干部,重点还是看本人业务素质,管理能力,现在是市场经济,不是政治挂帅的年代,有关唐明伟同志的一些传言,那都是个人私生活,我们不能因为个人私生活而埋葬一个优秀的管理者。更何况,有些人反映的唐明伟的问题仅仅只是猜测,如果无中生有的谣言都会左右董事会的决定的话,我们的领导层还有何威信可言?”

李富顺说:“市场经济就不管个人生活了吗?计划经济时代,那是生活作风问题,在市场经济时代,最起码也是个人形象问题。自由度极高的美国,还会因为性丑闻而弹劾总统,为什么?因为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代表的就不只是他个人了,而是整个国家。东升集团选出的总经理,代表的就是整个东升集团。当然,如果这样的问题发生在已经作了干部的人身上,其严重程度还不至于免职,但是选拔干部的时候,我们明知道会有问题而还要坚持任用,那就是我们的不慎了。”

李富顺的一番话很有些份量,马上得到与会董事的认可,大家私底下即刻议论起来。

吴天明表情冷峻。他压低嗓音咳嗽几声,他说:“请大家讨论的时候注意一个问题,我刚才已经说明了,关于唐明伟同志的一些传言,仅仅是谣言,唐明伟同志平时的处事原则和生活作风大家都有目共睹,大多数同志都相信他是清白的,希望接下来的讨论不会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接下来的讨论果然异常激烈,十三名成员分成两派争执不下,争论焦点最终落在了唐明伟的个人形象上来。支持的一派坚持不为谣言所动,反动的一派称就算是谣言,唐明伟在职工中的形象已经大打折扣,怕不能服众。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工会主席余丽清坐不住了。作为大企业的工会主席,又是董事会唯一的一名女性,她觉得现在应该是她出面的时候了。她对身旁的吴天明说:“董事长,我有几句话想说。”吴天明很信任余丽清,这位女将总能在关键帮他解围,她习惯用她女性的视角分析问题,常常把男人们看不到的一面展示出来,总能让他们心悦诚服。所以他对她信任地点了点头。

余丽清说:“各位,在这里我想向董事会作个检讨,作为工会,我们关心得较多的普通职工,疏忽了对干部的关心。唐明伟同志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我们工会只是做了点表面工作,却忽略了干部的思想状况。本着对干部负责的原则,我想再去作一些深入的了解,多掌握些情况,做好思想疏通,也希望给职工一个明确的交待。希望董事会给我一点时间,等这些问题有了结果再继续讨论。”

余丽清的话果然又一次把吴天明解脱出来,没有人对余丽清一番自责式的表白提出反对意见。吴天明随即宣布董事会延期。

 

白小玉回家后,一直躺在床上休养。儿子从学校回来了,围着她蹦来蹦去。她的记忆开始恢复,这个熟悉的环境让她很快想起了很多事。她想起她就是这个家的主人,想起该给读寄宿学校的儿子准备衣物。她还想起了她和唐明伟的争吵,其实也不是争吵,唐明伟不和她吵,她只有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抹眼泪。她还想起偷偷去学车的情景,其实那也不是偷偷,只是唐明伟不过问她的事罢了。促使她学车,也是因为唐明伟,她想知道唐明伟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她还想起第一次开车上路,她跟在唐明伟的车后面,她看到走进唐明伟车里的那个漂亮优雅的女人。那个女人的确很有魅力,让她看一眼也过目不忘。她心里很难过,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因为她真切地感受到唐明伟和那个女人走在一起是那么合拍,那么高雅。她突然明白了唐明伟为什么很长时间不曾和她走在一起了,跟眼前这个女人相比,她和唐明伟的确不那么般配。

唐明伟站在车旁,白小玉看着那个女人向他走来,然后他从车身前绕过去,替她拉开车门,动作娴熟优雅。她甚至看到了两人目光交错时的相视一笑。那个笑在外人看来只是一个礼节,可白小玉看来却完全不一样,那一眼足以让她察觉出他们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她跟在唐明伟的车后面,小心地驾驶着。毕竟不熟,她很快就被唐明伟抛下了。这条路很陌生,白小玉不知道是去哪个方向。公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农田,驶上去很久也不见一个象样的小镇。依唐明伟的个性,一定要找一个象样的地方才会停下来的。

两个小时后,白小玉看到路旁一个大大的广告牌,那是一个名叫“玉成度假村”的宣传广告,白小玉想都没想就顺着广告牌的路标方向驶去。

白小玉开着车在度假村转了一圈。这是一个综合型休闲娱乐中心,网球场,游乐场,酒店宾馆,一并俱全,只是人不是很多,白小玉看到的都是些陌生面孔。转了一圈,没见到唐明伟的影子。白小玉心想,自己是不是心理太阴暗了?唐明伟大小也算是领导,偶尔带人来这些地方也是理情中的事,她可能不应该这样不相信他。

她准备开车回去,家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她做,这一周儿子不回来,她要给他送点衣服过去。母亲身体不好,还要过去看一看,然后还要打扫卫生洗衣服。这些家务事白小玉一直坚持自己做,她觉得家就是应该用自己的双手去收拾装扮才会有家的味道,不然跟宾馆就没什么两样了。想到这些,她心里平坦了一些,于是她钻进车,准备回家。

可是,就在白小玉决定抽身离去的时候,唐明伟出现了,和那个漂亮优雅的女人一起!白小玉的车刚发动,就看到唐明伟和林萧萧从对面的酒店走出来,十指紧扣。

白小玉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突然受到极大的刺激!她刚刚还在为自己的行为自责,自责自己小心眼,可是现在,事情就这么一目了然地摆在她面前!她的丈夫竟然和别的女人手牵手从宾馆走出来!如果前面是游乐场,是商场,是公园,白小玉的情绪可能会平静很多,为什么偏偏是宾馆?是白小玉最不愿意去设想的宾馆!

白小玉的愤怒就象一枚炸弹,“砰”的一声在她脑子里炸开了。她几乎失去理智,她开着车,直冲冲地向唐明伟和林萧萧撞去!

汽车快接近他们的时候,白小玉突然惊了一跳,唐明伟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身子,他的脸,他的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就象是她自己的一样。眼前的唐明伟唤醒了白小玉最后一点理智,她突然害怕了,她怎么可以往两个活生生的生命撞去呢,更何况还有她最亲近的人!于是,她飞快拨转方向盘,踩刹车,谁知并不熟悉开车的她那一脚竟然踩在了油门上……

白小玉想到这里,一滴泪就从眼角滑了下来。她轻轻别过头去,让那滴泪浸到枕巾里。她心里明白,这滴泪是对过去的告别,流过之后,她就不会再流泪了,她的泪已经在得知她不能站起来的时候流干了。

这个残酷的事实是她母亲告诉她的。母亲没有指责唐明伟,也没有指责她,只是平静地告诉她必须面对这样一个事实。白小玉受母亲的影响很大,她理解母亲的平静,她知道平静背后的含义。那几天,她背着家人,流尽了所有的眼泪。

所以,当余丽清见到白小玉的时候,白小玉向她展示出一个意想不到的形象。白小玉气色很好,脸上挂着单纯的笑,好象她只是患了一场感冒。余丽清看到她的第一眼,她以为这个女人失忆了。一个面部表情很单纯的成熟女人,要么就是一直过着单纯富足的生活,要么就是失去了过往的记忆。

余丽清是带着目的来的,但是看到白小玉之后,她决定不去问她什么,她想她不能去勾起她不愉快的回忆。然而白小玉却不以为然,很平常很缓和地跟她拉起家常来,不知道哪句话就说到了她和唐明伟。

白小玉说:“我这人心太急,唐明伟又什么事都依着我,就象这次,我开车还不熟,还非要他带我上路,我看度假村那一带人少,就自己试着开出去,结果出事了,想想真可怕。”

白小玉并不象她自己描述的那样是一个急性子人。余丽清看得很明白,心里却有些不忍,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想把内心隐藏起来。一个已经失去半条生命的人,谁会忍心再去打垮她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呢?余丽清把白小玉的话牢牢地刻进了脑子。

后来,余丽清又去了一次出车祸的地方。和她同去的还有李小麦的老婆。

调查结果出人意料的一目了然,玉成宾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一口咬定唐明伟带着老婆来这里玩,并且住过一晚。第二天他老婆练习开车,错把刹车当成油门踩下去,出了车祸。李小麦的老婆兼着原纪委办公室的工作,事情的结论大大出乎她所料,但却苦于找不出一丝破绽。她甚至偷偷拿出林萧萧的照片问宾馆服务员,没有一个人说见过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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